天火燎原017

所属目录:天火燎原  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4-08-11        作者:跳舞

对于项逸来说,西凉是志在必得的。凉州靠近西域,故此天下三处良马产地,幽州、并州、凉州中,以凉州为首。昔年汉武帝为求汗血马,甚至不惜发动大军西征,而汗血马,正是自西域传来。

制约骑兵战斗力的首要因素就是马。有了优良的马匹,未必就一定能够训练出优良的骑兵部队,但没有优良的马匹,那就肯定不会拥有像样的骑兵。项逸很清楚这一点,所以,他必须去攫取凉州。

两万多残余的近卫军在项逸的率领下,开始了西进的第一步。

而就在项逸他们领着大军在雍州的山路里行军的同时,长安城内发生的事情也逐渐传遍了天下。

但讽刺的是,没有任何一家诸侯在实际行动上做出了反应,再度挥兵西向,去讨伐这个“犯上作乱,罪恶滔天,人神共愤,万死难赎其罪”的恶徒,甚至连离吕布最近的曹操也在其内。

平远县县衙后院屋内,刘备、关羽和张飞三人围坐着,面对着一桌酒菜却动不下筷子。

“大哥,我们现在该怎么做?”关羽神色凝重,两道卧蚕眉紧紧拧在了一起。

“先等等吧……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动手。如果情况分明了,再做打算吧。”刘备也是满脸忧虑,长考了好一会,才缓缓说出这样一句话。

“等等等等……等什么等!现在情况还不分明,那要到什么时候才算分明!再等下去袁绍就直接动手了,到那时候还有什么打算的余地!”张飞不耐烦地大吼着。他的脸色虽然还是黑黝黝的没有见红,但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,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。

自从关东联军解散后,各个诸侯都回到了自己的地盘,但袁绍似乎却开始不安分起来。或许是因为见到了在面对吕布铁骑时,白马骑兵所表现出的软弱无力,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公孙瓒的精锐部队损失太大,总之,在北方幽冀交界处,袁绍的部队正在集结。

刘备是公孙瓒保举为平原县令的,此前围攻虎牢关时,也是处于公孙瓒的帐下。一旦袁绍对公孙瓒发起全面进攻,那么刘备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。

而驻扎在平原的刘备,兵员不过数千,人口不过十万。

刘备现在犯愁的,是该如何抉择。

北上与公孙瓒一起抵抗?公孙瓒对自己有收留之恩,还给了自己平原这样一个大县做容身之所,委实对自己不薄了。但袁绍不论兵力还是粮草都远胜于现在的公孙瓒军,再加上一门四世三公,威望之盛不可轻忽。同时,袁术虽跟袁绍时有不和,但谁能保证关键时刻两人不会联起手来互相拉扯一把?要跟袁绍作战,只怕九成九的可能是自己败亡吧。

那么,投靠袁绍?但自己的名声怎么办?自己可是当世天子……不,是过世天子的皇叔啊,公孙瓒当日收留自己,只怕很大程度上也看的是这一点。而现在自己却因为畏惧袁绍的兵力而背叛,那么天下人会如何看待自己?自己原本就是一介布衣,若是再没有了仁德的名声,将来还能凭借什么来拉拢人才?

况且,难道自己真的就要这样,一个主家一个主家地换着跳下去么?大丈夫生于当世,应该以建功立业为追求啊!自己的手下有二弟、三弟这样的万人敌,却只能屈居于别人手下,做个一县县令、一郡太守直到老死么?

刘备长叹了一声,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干。热辣辣的气流自胸中冲上来,激得眼睛里都闪出些泪花。他甩甩脑袋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“大哥,别喝那么快!”关羽一把抓住刘备端着酒杯的手,沉声道。他知道刘备此刻心里不好受,但借酒浇愁却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。

“二哥你管大哥干嘛?他想喝就让他喝么。酒量这东西,还不就是这么练出来的?想我当年……”张飞刚说了一半,便被关羽狠狠地瞪了一眼,讪讪地说不下去了。

关羽将刘备手中的酒杯夺下,正色道:“大哥,我看实在不行,咱们就带着兵走。打,咱们怕是打不过,但留下来陪着公孙瓒死却也不值得。要么……干脆就别牵扯进他们两人的事情了就好了。”

刘备无奈地摇摇头:“走又能走到哪里去?我们手里现在连五千兵都不到,就是离了这平原县,难道袁绍就不会追击了么?他如果决心要一举消灭公孙瓒,那自然也不会放过我们。到时候,我们连依托城池固守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
关羽默然无语。和袁绍的实力相比,己方实在是太过弱小了。虽然在战场上,优秀的武将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,但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军队的实力啊。

如果,大哥能够稍稍有一点根基,只要能够占据一州的地盘,那么……

“喝酒吧。现在只能希望袁绍不是真的要对公孙瓒下手了……至于别的,现在还是不要想的好。”刘备说着,又端起了酒杯。

这一次,关羽没有再阻拦,而是同样拿起了桌面上的酒杯,与张飞一起陪着刘备一饮而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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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温侯放跑了那个名叫项逸的小子,难道不怕养虎为患么?在下能看得出,这小子将来绝非池中之物,温侯绝不会看不出。难道是……希望他去牵制某人?”

面对贾诩的疑问,吕布冷哼道:“那小子只剩下两万多的士兵,又没有根基,不成为流寇就很好了,能指望他起到什么牵制作用?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机会,一个成长的机会而已。至于养虎为患……我吕布至今还从未担心过这一点。如果他有一天真的有能力威胁到我,那我反倒会觉得很有趣呢。我做的这个决定,你就不必担心了。”

贾诩低头道:“是,温侯既然不介意,那在下也不再赘言。不知温侯对天下的局势有什么看法,又有什么打算呢?”

吕布面上露出不屑的表情:“果然和你说的一样,那些唯利是图的诸侯们已经开始了互相间的虎视眈眈,真是一帮只会在嘴上标榜正义的虚伪之徒。袁绍看起来似乎要在北方对公孙瓒下手的样子。公孙瓒当日被我的突袭打得元气大伤,袁绍这次只怕是要轻而易举地吃掉他了。只可惜他那两个部将,也是一流的勇武之士了。”

“至于下面要做什么,既然文和你现在是我的军师,那我当然还是要先听听你的看法了。说吧,别让我就等。”

贾诩轻轻一笑,捻了捻上唇的短髯,为吕布分析起了当下的局势。

“温侯现在占据了长安,手下又增添了董卓的十万西凉军,加上温侯原本的一万铁骑,在军力上已经不逊色于任何一家诸侯。不过长安虽是大城,又是上一任的大汉都城,但以一城之力供养这么庞大的兵力,只怕还是有些困难。所以温侯的第一要务,应该是扩张地盘,以取得足够的军粮与兵费。”

“温侯目前若是出兵,有三个方向可以选择。西北方向,还有董卓的一些余部,由牛辅、樊稠统领。他们的兵力大约是五万人左右。他们虽然是董卓旧部,但毕竟温侯的兵力要远远强于他们,而他们也不太会有胆量与温侯这当世最强武将对阵。因此属下猜想,只要并不对他们施加太大的压力,而只是使用怀柔手段的话,应该有机会拉拢他们。”

“而东面则有两条路,一条是北路,兵发潼关,向洛阳进发。虽然那里在董卓退兵之时已经几乎被烧成了白地,无人占据,但毕竟此前还是大汉的都城,要恢复起来应该不难。曹操在东面占据了兖州的陈留、濮阳和豫州的许昌,正在积蓄实力,招揽人才,不可放任他坐大。”

“若是走南路的话,则是通过武关向荆北进军。刘表在荆州多年,兵力充足,但是麾下没听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武将。只不过荆州地区水路纵横,又多丘陵,将军的骑兵在那里只怕难以发挥威力,反倒是刘表苦心经营的水军实力强大,将军在水上目前只怕还难以和刘表对抗。况且刘表此人并无太大野心,只想割据一方,拥兵自重,做一个土霸王,所以先留着他倒并不失为是一个好主意。”

贾诩清了清嗓子,总结道:“所以属下为温侯做的打算就是,一面以怀柔手段联络陕中的牛辅和樊稠,争取能将他们拉入我方。即便不能,至少也要与他们达成和平态势。而将兵力集中在东方,自北路出潼关,过司隶,进豫州击败曹操,在中原占有立足之地。此时袁绍正在河北与公孙瓒交手,应该无暇南顾。而公孙瓒虽然实力不如以前,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袁绍要一口吃掉他却也不容易。等到袁绍抽出手来面对南面的威胁时,温侯已经在豫州和兖州站稳脚跟了。此时温侯坐拥雍、司、兖、豫四州之地,手握天下最强之精兵,到时候要担心的只怕就是袁绍了。”

吕布面无表情地看着贾诩,好久,才自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,双手轻轻拍了起来:“好,好,很好!文和你果然不枉我以军师之位相待。我能有你相助,要取天下将会易如反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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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原上,近卫军已经在这里扎下了营地。两万多人的驻扎,让这个原本荒凉的地方也变得有了些许生气。大大小小的帐篷围绕在一起,但却丝毫不显得杂乱。

项逸独自坐在帐篷外面,仰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光。

“在想什么?”一个悦耳的女声自身后传来,随后项逸的背上感受到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躯体。

项逸没有动,就是任貂蝉这样靠在他的背上:“在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。韩遂马腾二人虽然连年争斗,又势均力敌,但只要一旦有外部势力进入凉州,他们却总会马上团结一致地赶跑外敌,再决定自己的内部事务。他们此刻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进入凉州了,但却依然没有什么动静,很是奇怪,不知道在做着什么打算。我正在想,他们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。”

貂蝉伸手搂住了项逸,飘逸的长发被夜风吹拂到项逸的脸上,带起阵阵酥麻。项逸深深吸了一口气,感受着貂蝉的体香。

“那么……为什么不和大家商量一下呢?光靠自己想,那可不是个好主意吧?”

项逸伸手拉过貂蝉,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,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:“我已经和他们提过了,但元直和老师的意思是,以不变应万变,不管怎样,我们先往前走就是了,若是他们来攻,那我们正可以逸待劳。若是不来攻,那就先取下一座城来再说。不过我却总是有一种预感,觉得好像有什么机会可以把握,但却摸不着头绪……如果他在的话……就好了啊。”

项逸说到最后,声音里流露出浓浓的遗憾,令得貂蝉好奇万分:“你说的那个他是谁?为什么有他在就好了呢?”

项逸没有答话,仿佛进入了沉思,面上渐渐浮现起了一丝微笑。

小时候,每次先生考较学识,他都是最好的一个。有时候,他提出的问题甚至连先生都难以回答。

那个家伙,总是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,却能用满嘴的花言巧语把人骗得乖乖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卖给他。

自己和元直每天都勤奋地读书,而他,却总是随便翻翻,便把书一丢就跑去玩了。但每一次到先生面前回答精义的时候,他说的却总是最深刻的。自己和元直气不过,问他为什么,他却满脸坏笑地回答:你们读书,都是务于精熟,而我,则是观其大略。

想到那家伙的满脸坏笑,项逸发现自己又想揍人了。

直到貂蝉晃了晃他,项逸才从自己的回忆里惊醒,望着貂蝉晶亮闪烁着好奇光芒的眼睛,他笑了一笑:“他呀,他叫孔明,是这个天下最聪明的智者了!”

“天下最聪明的智者,那么厉害呀?那么……他在哪里呢?为什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?”

“他是我和元直从小的朋友,也是一同在先生门下学习的同窗。不过当年我们离开荆州随刘表出征讨伐董卓的时候,他却留下了。据他所说,他要考虑一些东西,考虑如何放下一些东西。不过在我们离开长安的时候,我和元直已经给他去了信,让他来西凉找我们了。我想现在,他应该已经知道该如何放下了吧。”

“是么?那等他来了,一定要让我见见哦!天下第一智者,听起来很厉害的呢。”

“那当然了。算了,不去想那么多了,就像元直和先生说的那样,以不变应万变好了。我想去骑马散散心,你呢?”项逸

貂蝉点点头,拉着项逸的手站了起来:“好啊,但是我不要自己骑马了,我要坐在你的怀里!”

项逸长声大笑,伸手将貂蝉抱了起来,向着一旁拴着的马儿走去:“好啊!以后只要和我一起骑马,你都要坐在我的怀里。”

跟看守营门的兵士打了个招呼,项逸载着貂蝉驾马出了军营

骏马在凉州的原野上奔驰着。冬天已经渐渐要过去,青草开始抽芽,虽然在夜色中看不分明,但马蹄踏下的簌簌声已经提醒着每一个人,春天就要来了。

貂蝉被项逸拥在怀中,软软地靠着项逸坚实的胸膛,简直什么都不愿再去想了。初春的夜风虽然还带着一丝峭冽的寒意,但身后环绕着的臂膀却将它完全地挡在了外面。

马匹在项逸娴熟的控制技巧下飞奔不停,渐行渐远,离开了军营。兴致所至,两人跑了快有小半个时辰,这才放慢马速,打算掉头回返。

正在这时,貂蝉却听见了远处似乎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。仔细侧耳,那声音正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。貂蝉仰头望向项逸,刚要开口,却发现项逸此刻也是满脸凝重。

“项逸,怎么了?”看见项逸的样子,貂蝉不禁也有些紧张。

“听声音,人数不少,大约有几十骑的样子,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项逸凝眉道。

“几十人没什么大不了呀,你又不是对付不了……”话刚一出口,貂蝉便发现了自己的错误。项逸此刻跟她骑马兜风,并没有带上兵器,而且马上多了一个貂蝉,势必会让项逸分心。

“那我们快走吧,回了军营就没事了。”

项逸摇摇头:“来不及了,我们来时花了大半个时辰,军营离这里已经很远了,而来的这群人片刻就到,我们马上有两个人,比速度却是比不上他们。不如等在这里看看情况。”在项逸的心里,那是绝不情愿连是敌是友都没有分明的时候便望风而逃的。

项逸勒住马,远远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一丛黑影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,飞快地向他们逼近。

貂蝉的手心里渗出了几点汗珠。她明白若不是自己在,项逸绝不会如此担心。但此时此刻再出声,只有徒自给项逸的心里增添紧张而已。

远方的人影渐渐清晰,不过却让貂蝉和项逸松了一口气。来人大约二十几骑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痕和血迹,看上去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般,不过面上神色却都带着一丝慌乱,似乎正在被什么人追赶。

令项逸和貂蝉都没有想到的是,一马当先的居然是一个女子……不,应该称之为女孩。

她一头棕色的短发在空中飘零不定,面容俏丽不可方物,如玉雕一般的面孔精致而小巧,两只乌溜溜的杏核眼,红润的嘴唇加上一个小翘鼻。如果只看她的长相的话,那么每个人都会赞叹一句——多么可爱的女孩子啊!

但她的气质却和可爱两个字完全不沾边了。她穿着一身亮银战甲,身后是绣着金线的白色披风,但全都洒落着点点滴滴的鲜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手里提着一杆镔铁长枪,面上带着挂着如霜般的冷意,连带得整个可爱的小脸都变得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
她自然也是远远就望见了项逸和貂蝉二人,呼咤一声,打马奔到二人身旁,厉声道:“你们,懂不懂医术!”

项逸见到她目中透着焦急之色,转头一望,便看见身后一名骑士身前横着一个男子,与这女孩一般白衣银甲,俯身躺在马上骑士怀里,身上也是斑斑血迹,生死不知,知道这女孩急着为这男子治伤,但听见她那颐指气使的口气,心中不悦,冷然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
“你敢不理我!哑巴了么!”那少女一愣,随即大怒,刚要发作,却看见项逸怀中的貂蝉,不可方物,带着一股脱俗出尘的气质,顿时一愣。

她一向自负美貌,但若是和面前这男子怀中的少女相比,却只怕还要稍逊半筹。怀抱着这般绝色出游的,只怕并非一般人物。

这时貂蝉温言开口了:“这位妹妹,是有同伴受伤了么?我们二人都不懂医术,但身边同伴中却有擅长此道的,你们若信得过我们,不妨便跟我们走如何?”

她知道项逸脾气,面前这少女若是好声好气地询问,他自然以礼作答,但她上来便大声呵斥,盛气凌人,只怕项逸一言不合便要闹僵,只得自己来调解一下了。

银甲少女眉头一皱。此时还未脱险地,面前两人身份不明,贸然跟着他们走,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。

但若是不马上医治,那身后的兄长……

回头看看马上的男子,银甲少女一咬牙,转头道:“既然如此,那便有请二位领路了。方才小女子一时情急,言语之中多有冒犯,还望见谅。”

项逸点点头,也不多话,驾马向军营方向飞驰而去。

银甲少女领着身后骑士一路追随,不时回头望向马上男子,情急之色溢于言表。但无论是她还是身后众骑士,一路上都紧紧抿着嘴,没有交谈半句。

此时是为了救人,而不是像方才一般驾马游玩,速度上要快了许多。不多时,军营便已经近在眼前。

但身后的少女却一惊,与麾下骑士纷纷勒马,一时之间,“希律律”的叫声纷响不停。

项逸也停下马来,转头见那少女满面怒色,厉声叫道:“在这里驻扎着那么大一支军队,你们是什么人!”

项逸哼一声,冷冷道反问:“你们又是什么人?你们害怕我们是什么人?”

银甲少女面上惊疑不定,樱桃小口抿得更紧,转头望向身后骑士,见他们个个都坚定地护翼在两侧,心中稍定,开口道:“我们是什么人不用你们管,告诉我,你们是不是韩遂的部下!”

项逸心中讶然,面前的这二十多骑正在被韩遂搜捕?不过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淡淡道:“听你的口气,似乎是韩遂在抓你们了?若是怀疑我们是韩遂派来的,那你们现在便离去,我绝不阻拦,请自便。”随即调转马头,便要独自带着貂蝉回营。

“等等,项逸!”貂蝉轻轻拍了拍项逸勒缰的手,“别那么绝情,能帮还是帮一下吧。”

随即向那少女再度开口道:“这位妹妹,你若是执意不信,我也不阻拦。我只问一句,若是韩遂想要抓你们,又在这里有这么多兵士,他有必要多此一举,派我们二人在此引诱你们回营么?”

少女皱眉思索一刻,面色稍稍缓解:“没错,若是韩遂要抓我们,必然派兵一路封锁,不会如此费事。好吧,那我们便信你一次。”

二十多人跟着项逸回到军营,早有士卒回头禀报水镜先生等人,并将军中医官唤来医治那受伤男子。

跟随少女的骑士守在帐外,只有少女跟着项逸二人进了主帐。她知道对方若是打算对付自己,那么这二十多人是不是跟在身边都没有什么差别,也就不在乎这点了。

等到医官匆匆赶来,解开男子衣服时,项逸一言不发,貂蝉却吓了一跳。

他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伤痕,只是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肌肉整个被撕裂了开来,自下颌直到锁骨,半边脖子几乎完全烂了。若不是受伤之后马上包扎,只怕光是流血就要了他的命。

项逸此刻也是暗暗心惊。这男子的生命力倒也真是顽强,受了这么重的伤,又被架在马上颠簸了不知多久,居然还能坚持着,实在令人叹为观止。

银甲少女紧紧抿着小嘴,紧张地望着医官。医官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,对着项逸皱眉道:“将军,这人的伤实在太重,在下并没有完全的把握,只怕……”

少女本来就在担心不停,一听医官这么说,顿时瞪圆了双眼,怒道:“没有把握!如果你治不好我哥哥,我让你们全部给他陪葬!”

项逸冷哼一声,心道这小女孩脾气倒真是不小,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还那么嚣张,正要出声教训她一下,帐外一个声音笑嘻嘻地传来:

“我们这里有两万多人,都要给你哥哥陪葬么?那规格倒还真是不小啊!”

少女一愣,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别人的大营里,刚才情急之下又把目前的情势给忘了,这么一说实在太过嚣张,但嘴上却不肯认输,只是闷哼一声,不再答话。

帐帘掀开,元直和韦开、水镜先生先后走了进来,刚才的说话声正是发自元直。他走进来刚一看到银甲少女,顿时一愣,痴痴地连路都走不动了,被身后猝不及防的韦开撞了一个趔趄,差点扑到少女的身上。

少女自知刚才失言,此刻正在暗自后悔,突然见到面前这少年失态的模样,不禁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,但转念想到案上兄长生死未知,眉宇间又挂上了黯然之色。

元直方才被银甲少女的艳色惊住,不过稍一定神便恢复了常态,还是挂着那玩世不恭的笑意道:“姑娘不用担心。我们的医官没把握,不过幸好我的老师却是肯定有把握的。否则,我们这两万多人只怕真的要给你哥哥陪葬了……”

少女狠狠瞪了她一眼,转头望向元直身后的两人,一个瘦削平凡的青年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不问可知后者便是他口中的老师了。她虽然平日里娇憨放纵,性子急躁,但对待长者却还是懂得礼数的,忙深深一揖道:“既然先生精通医术,那便有劳先生出手救治家兄,小女子必将万死以报!方才失礼,先生勿怪。”

水镜先生拈须微笑道:“少年人性子急,又是担心亲人,情有可原,老夫自然不会怪罪。先让老夫看看姑娘兄长的伤势吧。”

银甲少女忙让开,水镜先生走上前去,仔细看了看,皱眉道:“这脖子上的伤势很奇怪啊,老夫虽然也略通医术,竟然看不出是什么兵器造成的。”

少女恨恨道:“先生看不出也是正常,这是家兄与人交战,对方的矛尖被家兄击折,以断矛尖擦过颈部留下的。”

水镜先生点头道:“原来是断矛,那倒难怪老夫不识得了。这伤处理起来不难,只是缝合伤口需要时间,姑娘先歇息一会,尽管放心好了。”

银甲少女听见水镜先生如此一说,顿时心中大定,一直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,伸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胸脯,吐出一口气来,却看得身后的元直又是心中一荡。

项逸在身后见了,偷偷在肚子里笑了起来。元直这小子自幼仿佛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一样,没想到今天见了这蛮横霸道的小姑娘,却好像被一下迷住了一般。

水镜先生开始动手给那男子缝合伤口,项逸开始询问起那少女的来路起来:“你说你们一直被韩遂追赶,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?”

少女想了想,知道自己现在瞒也瞒不住对方,何况也没有什么必要再隐瞒。过不多久,消息马上也会传出,不如自己大方一点和盘托出,还能赢得对方的好感,干脆利落地答道:“我名叫马云鹭,受伤的是我哥哥马超,西凉马家的少主。三天前,韩遂击败了我们马家,攻占武威,哥哥在战场上被敌将邀战,单枪匹马出阵,但是不敌对方,重伤败回,我带着几个亲随,护着哥哥且战且走,一路逃脱韩遂的追捕,一直到这里遇到你们。哥哥在马上挺了三天,眼看就要不行了……幸好遇到你们,不然……”

所有人都大惊,马腾居然被韩遂一下击溃,连根拔起了?难怪此前进入了凉州,却一直没有遭到敌人的迎击,原来马腾自顾不暇,而韩遂正在北部全力对付马腾,腾不出手来。

“那……令尊现在怎样了?”元直抢着开口问道。

马云鹭小嘴一扁,眼眶顿时红了:“哥哥……哥哥受了重伤以后,父亲让我们先走,自己留下挡住韩遂的追兵,战……战死了!”

听着马云鹭带着哭腔的叙述,元直顿时热血沸腾起来,一改往日冷静的模样,挺胸大声道:“你……你放心,父仇不共戴天,我们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!”

马云鹭抹了抹眼角,抽噎着问道:“真的么?不过韩遂的兵马目前大约有七八万人,而且其中半数都是骑兵……你们这两万多人只怕不够吧?”

元直冷笑道:“两万人对七八万人算什么,吕布在虎牢关下,还曾以一人之身独挡关东十八路诸侯呢!”

马云鹭“扑哧”一声破涕而笑:“吕布虎牢关前的英姿我当然知道,但他又不在这里。你们这几个人,谁及得上吕布?”

元直被她一呛,讪讪地说不出话来。要说项逸还算跟吕布交过手,但比吕布还是差上不少。

如果这里说一句:“我身后的这个人,曾经跟吕布交过手,但是败了!”那还不如不说。

只是元直不知道,只是说出项逸曾在正面交锋中伤了吕布,那已经是足以让他傲视天下武将的事迹了。

项逸此刻突然插话问道:“那个伤了你哥哥的人,叫什么名字?”

马云鹭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,带着仇恨,也带着恐惧:“那个人……我死也不会忘记他的名字……他叫——阎行!”

·

清早,马云鹭正托着腮帮子,静静守在哥哥的身旁。

从昨晚到现在,她一直没有合过眼,始终带着焦虑不安的心情,盼着哥哥早点醒来。

爹爹已经战死,自己剩下的亲人,就只有哥哥一个人了……

如果哥哥也……那伏波一脉,西凉马家的正朔,难道就得靠自己一个女孩子来支撑么?

一夜无眠,水米未进,让小姑娘的双眼都带了深深的血丝。

项逸和貂蝉在一起,韦开在统办军务,水镜先生昨夜为了处理马超的伤势忙活了半夜,现在还没有起身,只有元直一个人也是一夜没睡,待在军帐里陪着小姑娘。

“喂,那个……呃……你……”元直想了好半天,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好:“稍微吃点东西吧。你之前一直在马上颠簸,怕是也没怎么正经吃东西。现在既然到了我们这里,那也没必要再挨饿了吧?”

马云鹭望都不望身后的元直一眼,只是背着他摇摇头,冷声道:“不吃!你老师不是说了哥哥今天一定能醒来么?那我就要等哥哥一起吃。哥哥不醒来,我就陪着他什么都不吃!”

元直碰了个大钉子,但却丝毫没有气馁的样子:“好吧,不吃就不吃……不过那你也没有必要一直盯着你哥哥不放吧?你这样盯着他,又不会让他快点醒来……”

马云鹭气冲冲地转过头来,怒道:“你又不懂医术,怎么知道不会?就算真不会,我就乐意盯着,又碍着你什么事了?”

话音刚落,只听病榻上传来轻轻一声呻吟,马云鹭连忙转头望去,不由又惊又喜地欢叫起来:“哥哥!”

马超已经睁开了眼睛,只是双目之中还是没有什么神采,看来应该是失血过多的原因,连嘴唇都是惨白的。

昨夜被抬来时,马超仍然是一身的血污,颈项上的撕裂伤口将他满脸都弄得混乱一片。想来是一路逃避韩遂追兵的缘故,一直都顾不上清理。

现在处理完了伤势,整个人也被收拾了干净,才露出了血污下英俊异常的面容。他并不如众人之前所料的年纪,面孔上还留着些稚气,看上去只怕比元直还要小些。

元直小声嘀咕道:“你看你看,我说不能盯着他看吧!你脑袋一扭过来,他这就醒了,说不定你早点不看他,他也不会昏那么长时间了……”

马云鹭没有搭元直的腔,只是狠狠剜了他一眼,急忙扑到了她哥哥的身前:“哥哥!你终于醒了,感觉还好吧?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?”

榻上的马超看都不看马云鹭一眼,只是这样木怔怔地抬头望着营帐顶端,良久才开口道:“爹爹他……死了吧?”

马云鹭一愣,原本欢喜的面容顿时黯淡了下去:“是……是的……哥哥你一直昏迷着,怎么知道?”

马超依然面无表情,只是声音里多了些痛苦:“从我被阎行击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,爹爹是一定会送命了,只是不知道你……能不能逃得出来。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,你居然把我也给救出来了……你一路上一定也吃了不少苦吧?”

马云鹭小嘴一扁,眼眶顿时红了,连话都说不出,小小的娇躯开始一抽一抽,似乎马上就要开始哭出来的样子。

马超叹了口气,开口道:“那边的那位阁下,应该就是救了我们马家的人吧?能不能给我说一说我醒来之前发生的事情?舍妹年幼,只怕她说不明白。”

“年幼?你也不比你妹妹大多少吧,怎么就一幅老气横秋的样子?”元直在肚子里偷偷念叨道,不过嘴上还是客气道:“救是谈不上,只是尽了一点力所能及的援手而已。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雍凉交界处,离金城大约还有十几天的路程。马……呃……马姑娘是昨夜遇上我的朋友,被带到这里来的。为你包扎的是我的老师,他说你的伤是很重,但是没有生命危险,也不影响以后的活动,只是恢复的时间只怕会长上一点。另外,好像韩遂的追兵也一直坠在后面的样子,算起来如果没跟丢,他们应该已经见到我们了。不过如果他们人不多的话,还是会等大军来了才会行动。”

马超默默想了一会,又开口问道:“这里,是军营吧……那么阁下能不能告诉我,你们是什么人?有多少人?”

元直面上露出为难之色:“这个只能说抱歉了,这里主事的人并不是我,所以我没有权力决定是否告诉贵兄妹我们的身份和行止。我能够保证的只是,我们对马家没有恶意,并且……贵兄妹在我们这里可以得到绝对的安全保证,和随时离开的自由。”

“这样么?好吧,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一见这里的主事者呢?”马超依然保持着那个仰面向天的姿势,望也不望元直一眼。

元直想了想,回答道:“我想应该马上就可以吧,因为我们也有很多的问题要向贵兄妹询问。我这就去找人,你们就先歇息一下吧,我会传令让人送些食物来的。那个……这下你总可以吃东西了吧?”这最后一句话,却是对马云鹭说的。

马云鹭又瞪了他一眼:“本姑娘吃不吃东西,用不着你操心!”话刚说完,肚子却不争气地“咕”了一声,顿时一张娇俏的小脸涨得通红,又不好发作,只得冲着元直挥了挥小拳头,以示威吓。

元直连忙装出一脸的人畜无害,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:“既然那样,我就去吩咐了。不过军营之中,没什么好吃的,二位就只能从权将就下了。呃……最后还有一个很私人的问题,二位兄妹看起来年纪相差不大啊,而且相貌又都是那么出众,难道是双胞胎么?”

马云鹭哼了一声,为了掩盖刚才的尴尬,抢着道:“我们爹爹长得就是一表人才,妈妈也是西凉闻名的美人,我们长得都好看不是理所当然的么,谁说非得是双胞胎了?”

元直轻轻“哦”了一声道:“原来如此,那倒是我想差了。那……你们到底差了多少岁呢?”

马云鹭撇了撇嘴,道:“真无聊,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关心的?我哥哥比我大了整整十个月零二十一天,这下满意了吧?”

“十个月零二十一天,这也叫整整……”元直很无语地点点头道:“知道了,谢谢姑娘赐教……”

等到出了马超兄妹所在的军帐,元直顿时一改方才的表情,仰面朝天,显出满脸的悲愤,咬牙切齿地咒骂道:

“禽兽……真是禽兽啊!马腾,你简直没有人性……”

“老婆还在月子里,你居然……都不放过!!!”

帐内,马云鹭已经忘记了刚才的尴尬,一脸得意地对哥哥道:“哥哥你真是太有个性了,那个叫徐庶的小子一直缠着我,烦都烦死了,哥哥你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他一眼,我看见那小子脸色都变了呢,可真是解气呀!难道……哥哥你知道我讨厌他,所以故意气他来着?哥哥最好了!”

“……”马超还是保持着仰卧的姿势,一动也不动,不过声音却带着很强的怨念:“难道你没有发现……我是个脖子受了伤的人么!!”

马云鹭:“……”

不多时,项逸领着一众人走进马家兄妹的帐篷,望着依旧仰面躺着的马超点点头,在一旁坐了下来。

“感觉怎样?”项逸不喜欢那么多废话,连客套都没有,就那么直接开始了问话。

“还算好吧……除了不能移动脖子以外,似乎没什么别的问题了。”马超苦笑了一下,回答道。

“很正常。”项逸点了点头,“你现在能醒着,已经是个奇迹了,知道你的伤多重么?”

马超还未回答,水镜先生已经微笑插口道:“小伙子,你脖子上挨的那一击,从侧面整个撕裂了半边的肌肉和皮肤,而且里面的血管,有很多也都被破坏了。幸好你躲开了大血管的方向,否则,当场就可以要了你的命。尽管如此,还是费了老身不少功夫才把所有断裂的肌肉和细小血管都缝合好。十天之后,你才能恢复正常的行动,而要想重新上战场,只怕还得养上两个月左右。

“上……上战场?”马超浑身一颤,仿佛牵动了伤口,不禁痛呼一声,讶道:“两个月就足够了么?”

“毕竟你应该是自幼习武,身体的机能要强过常人,再加以精心调养,照老身看,应该是够了。”

马超长出一口气,静默片刻,脸上绽放除了一丝笑意:“很好……那么说,我还有机会给父亲大人报仇了……阎行……阎行……”

项逸突然出声,打断了马超的喃喃自语:“报仇?你觉得你再与那个叫阎行的家伙交手,就有把握将他击败,为你们马家报仇么?”

“你觉得就凭你兄妹二人,加上几十个亲随,就有把握覆灭韩遂的大军,为你们马家报仇么?”

就像是突然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,马超面上的笑容突然消失。

“不能吧?那么,告诉我们事情的一切,然后,我会借你力量,去完成你报仇的心愿。”

“你们救下我们,那还可以理解成为好心吧。”马超笑了一下,“我明白,有些人在路上看见了快要冻死的小猫小狗也会把它们带回家去的。但是,如果说你们打算用你们手头的力量帮素昧平生的我,帮西凉马家报仇,那么一定有什么目的,对吧?”

项逸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。

马超笑了,躺在床上,双眼望天僵直地笑,看起来总是有些诡异:“我可以理解。事实上,你们这样一支军队出现在西凉的土地上,原本打着什么样的目的,我也能够料想得到。我们马家的覆灭,只不过是让你们所面对的两个对手,变成了一个对手而已,对不对?”

项逸也笑了:“没错,你很聪明,也很能看得清现实。只是——有些时候,人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看得清,更要想得开。你现在的选择,是彻底放弃复兴马家的希望,去换取报仇的机会,或者是抓住那虚无缥缈的一丝可能,试着再将来去颠覆韩遂——又或者是我,在西凉的统治。”

“不可能!”马云鹭马上尖叫了起来。“哥哥和我不可能放弃复兴马家的!我们可是累世公侯,伏波一脉的西凉名门!你们……”

“闭嘴!”马超轻轻开口咤道,“男人说话,女孩子家别插嘴。”

马超的声音并不大,可原本骄横霸道的小姑娘,此刻面对这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哥哥,看起来竟似颇有畏惧的样子,一听马超开口,登时缩了缩脖子,扁着小嘴不再说话了。

元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,但是他抬头望了望项逸,想了想,还是没有开口。

“还有后者么?”马超向着项逸开口了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:“如果我不答应借助你们的力量,我,我的妹妹,还有我们带来的亲卫,只怕就没有机会离开这个大营了吧?”

项逸断然摇头道:“不。我给你公平的选择机会。如果你决定依靠我们,那么,我将借给你力量,给你亲手杀掉韩遂的机会。而你,也必须放弃复兴马家的念头,加入我们一方。相反,如果你坚持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报仇的话,你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直到伤势完全复原,并且拥有随时离开的自由。同时,在你们留下的期间,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。”

“哦?听起来好像是很不错的优待嘛……”马超伸出右手抚摸着自己被纱布重重包裹的颈部,“那么希望我成为你的部下么?”

项逸摇头道:“不,不是部下,这里没有人是我的部下。我希望你成为我的——”

“同伴!”

“同伴?”马超讶然道,“那么说你不是这里的主事者了?”

“不,他是。”一直随在项逸身后的元直开口道:“毫无疑问,他做的决定,就是我们这里所有人的决定。只要是他说的话,我们都会无条件地执行。只不过……”

元直转头望了望一旁的项逸,面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只不过他是不会把我们当做用之即弃的……部下的。”

马超没有说话,闭上了眼睛,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
项逸也不再开口,静静等着马超的回覆。

良久,马超才睁开眼,开口道:“放弃马家……这个决定我不能那么轻易做出。我还需要更多地了解你们。到目前为止,我还不知道你们的身份,以及你们手中握有的力量。”

“明白了。”元直点头道,“这些现在都可以让你知道。他叫项逸,我叫徐庶,那位是我们的老师水镜先生,还有一个叫韦开的家伙没有来,好像还是在管理军务吧。再那边那位美女,是项逸的……咳咳……”元直没有继续说下去,不过很显然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。

貂蝉“嘻”一声轻笑了一下,笑意在脸上如春风般拂过,一双明亮的眼睛如同会说话一般一闪。若是换了其他的男人,只怕就在她的这一笑面前要失魂落魄了,但马超却丝毫不为所动

——可怜的马超,直到现在,他的脑袋还是只能冲着天花板。

“至于我们目前手中握着的力量……兵力大约是两万五千人左右,骑兵占了四成。但是很遗憾的是,我们没有重骑兵。”

马超紧紧皱起了眉头:“两万多人?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雍州那里有这样一支兵力存在?你们……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!”

元直笑了笑:“小子,虽然你身处西凉边陲,但是拥兵一方的豪族总不会在情报上那么闭塞,何况是那些攸关天下大势的事情。西京事变,你总该知道吧?”

“当然知道,吕布反乱,诛杀董卓,随后又领兵入宫弑杀我大汉天子,引致天下大乱。但是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?等等,难道……你们是吕布派来侵吞西凉的前哨?”

元直叹道:“当然不是。我们和吕布,应该算是……敌人吧。如果,他眼里的我们还有作为敌人资格的话……”

“敌人?西京事变?”马超还是没有猜透面前的众人究竟是什么身份。

“看来,你似乎并不是很了解那一天,长安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啊……”元直开始了解释。

“事实上,吕布的反乱,还是缘于我们,和一个已经死掉的老奸巨猾的家伙……”

“那么说……你们带着三万近卫军,从在十万西凉军把守的长安城里夺路而出,跑到了西凉这里?”马超听完元直的讲述,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可思议。这一刻,他的表情才带上了符合他年龄的稚气。

“不,只有一万铁骑在和我们交战。事实上当时吕布刚刚接受西京兵权,还不敢对西凉军完全放心。何况我们也有我们的算计,他若是不小心,那些西凉军还有反水的可能。所以十万西凉军还是被牢牢看死在了大营里。即便如此,我们也折损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人马……而且……如果吕布想要我们的命,我们一个都跑不出来。”

“那……那吕布放过你们是因为什么?”马超忙不迭地继续问着。

“因为他看好项逸这家伙吧。据说项逸是第一个在单对单的交手中伤了他的人,虽然项逸自己也弄得差点死掉……我说,你还要问到什么时候?”

“第一个在单对单的交手中伤了吕布的人么……”马超喃喃道,竟似有些痴了。“那么……或许你能够击败那个人也说不定吧……”

“那个人?你是说……那个伤了你的……”

马超的手紧紧握成了拳,白皙如玉皮肤下也隐隐露出了青筋:“没错,就是他……韩遂麾下的那个阎行……阎行!”

一直沉默倾听的项逸开口了:“告诉我,你对阎行的了解,还有你和那个阎行交手的全过程。要详细的。”

马超咽了一口吐沫,张开嘴,慢慢开始了他的讲述。

“阎行他……简直像是凭空出现在韩遂手下的。我们马家在西凉那么多年,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家伙……他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,是在五天前,韩遂突然领兵来攻的时候……”

马超停下来想了想,继续道:“韩遂和我们马家在西凉已经打了近十年了,我们心里都清楚,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大,谁想要吃掉另一方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。所以,我们之间的交战规模都不大,更多的目的是为了获取一些细枝末节的利益。但五天前,韩遂却拉出了他麾下的几乎全部兵马进犯姑臧,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。父亲很高兴,因为他觉得韩遂的冲动会将他带向灭亡,只要我们把握住这个机会,那就可以一举击溃韩遂的主力,独霸整个凉州。”

“但是,走向灭亡的却是你们马氏。”项逸冷冷地打断了他,话里没有给马超留下半点情面,惹得马云鹭差点又要长身而起怒斥起来。

马超伸出一只手按住马云鹭的肩膀,止住了她的激动,继续道:“是的……走向灭亡的不是韩遂,而是我们马家……其实父亲如果能够谨慎一点的话,我们是不会丢掉姑臧的。西凉一地产良马,部队多是骑兵,擅野战而不擅攻城,姑臧又是凉州治所,城高池深。只要我们据城死守,韩遂也没机会攻进城来。可惜的是,父亲选择了野战……”

马超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凄凉:“父亲可能是对我太有信心了吧……韩遂手下八员大将,侯选、程银、李堪、张横、梁兴、成宜、马玩、杨秋号称西凉八部,但却没有一人是我对手。若是在此前,凉州武勇我马超称第二,只怕无人敢称第一。但是那一天……那一天……”

“父亲领着我们的部队出城列阵,我当然是先锋。阵势刚列好,对方那面就冲来了一员武将前来叫阵。西凉八部我都交过手,但这个人却从来没见过。”

“他自报名号的时候,我才知道他叫阎行。——阎王的阎,行路的行。”

马超苦笑了一声,止住了讲述,却向项逸问道:“你也是武人,不妨猜猜看,他用的是什么兵器?”

项逸皱眉道:“用不着猜,你被送来时,你妹妹已经说过了,你脖子上的伤势是被他用断矛击伤的。”

马超轻轻摇了摇头,但却忘了自己的颈部还受着重伤,疼得闷哼一声,喘息了几下,才继续道:“你错了,那支矛并不是他的兵器,而是我的。阎行所用的兵器是——”

“——匕首!”

“匕首?”项逸一愣,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,一个马上作战的大将,竟然会把匕首这种短兵刃作为自己的武器。在他的印象里,这种东西应该是刺客的专利才是。

元直已经在脑海中勾勒起了阎行的样子——

一员全副盔甲的大将,骑在西凉的良种骏马之上,威武勇猛,气势绝伦,手中挥着的却是一柄……一柄一尺来长的匕首!

这样的画面真是要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。元直不禁打了个寒噤,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两骑交战,用匕首的话,只怕连够都够不着对方吧……

这个阎行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?

马超黯然道:“当日我见他出阵,差点笑得掉下马来。不必我多说,你们应该也能够想象得出那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。我的骑矛长一丈二尺,而他的匕首,只怕连两尺都不到。当然,若是平地交手,他或许还有机会欺进我内围,以险攻险,但是马上交战,我却怎么也想不出他有什么法子能把那匕首送进我的身体里。”

“我几乎都不忍心和他交手了……不过三军阵前,敌人交战,我若是不出马,那怎么也说不过去,只怕敌人会笑我怯阵了。我拎着我的骑矛,飞马来到两军中央,趁着加速直冲他面前,随手就是一矛刺去,连头都没有回,我的人就已经冲过了他而去。”

“但是二马刚一错镫,我就知道不对,矛已刺出,而持矛的手上竟然一点阻力都没有感到。那一矛的去势,原本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闪躲角度,可能会被格挡,但绝不应该落空那个。但他,竟然真的就那样躲了过去,而且是在我看不见的时候,用不可能的方式躲了过去。”

“这时,两马才刚一交错,还没有来得及分开,我已经收回了那一枪,反手一拧再度刺出。这一次,我回头了。我看见了令我到现在都难以置信的一幕——阎行他微微笑了一笑,然后就在马背上消失了。就那么凭空地,在一瞬间消失无踪。”

“就在下一刻,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,随后我便感到了喉间的一阵凉意,金属刺破皮肤的那种凉意。阎行他竟然出现在了我的背后,就与我一起,骑在我胯下的马上。”

“那么说,他在那一瞬间,利用二马错镫的时机跳到了你的马背上?他用匕首作为兵器,原本就是存了这个打算吧?”项逸微微点头道。

“不,不是!不是!”马超仿佛受了什么刺激,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暗哑的嘶吼,原本白皙的皮肤涨的通红,额头上满是暴露的青筋,双眼死死地瞪大,鼻翼翕张:“我告诉过你了,是消失了!我可以发誓,绝不是他在那一瞬跳到我的马后的。我败给了他,但是不是瞎子,我看得见!”

看见马超突然变得那么激动,项逸也不再与他争辩,只是停下口等他继续说下去。而元直则是撇撇嘴,偷偷嘀咕了一句:

“唉……不管再怎么装老成,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啊,一激动,马上就沉不住气了啊……”

马超重重喘息了几下,才略微恢复了过来:“我说了,他不是跳过来的,而是瞬间在原处消失,又在我的背后出现的。但在当时,我却没心思思考这个,马上想到的是,怎么样躲过他这一刀。”

“我的矛还在外围,收回来是肯定来不及了。而他的匕首,却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。就在他的刃锋切下的那一刻,我单腿脱出马镫,低头闪过划出的匕首,反向跳起跃向了他的坐骑。尽管如此,他的匕首还是在我的战甲背后划出了一串火星。”

“这一切的发生,都只在两马错镫的那一刹那间,当我骑上了他的马后的下一刻,我和他已经又分开了。我听见背后传来轻轻的一声‘咦’,那应该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击会失手。而我的身上,已经满是冷汗。我知道,我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。”

“然后他勒住马,转回头来对我笑了一笑,把他的那柄匕首在手里转着把玩个不停,然后向我扬了扬手,他又一次这样如鬼魅般凭空在马背上消失了。”

“当时的我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醒来,后背又是一阵凉风袭来。那时我也来不及多想,矛尾一摆,回手向背后挡去,堪堪荡开了他手中的匕首,再回头时,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……”

“那时我心里的第一想法就是,莫非遇上鬼怪一类的东西了?你们别笑我,我当时的确就是这么想的。但是再一想想这光天化日之下,总不会有什么鬼吧,回头再看去,阎行又回到了我的马……不,是他的马上,又冲我露齿一笑。”

“我仔细看他身下,的确是有影子的,心里这才稍稍定了一点。然后我才开始思考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但是阎行的攻击,已经如暴风骤雨一样向我扑来。他不停地在我身边消失又出现,每一次的出现都在我最难以防御的死角,可能是我身周的半空中,甚至是我的马腹下……每一次,只会闪过一息时间,随后又再次凭空消失,闪现在我新露出的死角那里……”

项逸面色凝重,眼睛死死盯着躺在长榻上自顾自讲述的马超,打断了他的话:“即便如此,你还是抵挡了他五十余合才受伤败阵?”

“是的,”马超缓缓道,“其实他的招数并不算精奇,每次攻击的节奏和角度也都有规律可循,当我从混乱中冷静下来以后,也并不是没有抵挡的余地,甚至有时还能预判到他的攻击角度,在他闪到我身边之前,还能够攻出一招反击。不过我的每一击,还是那样轻易被他闪过……”

“若是如你所说,似乎也并没有被完全压倒,而且面对这样的对手,按理应该是交手时间越长,越容易摸到规律。那么,你又是怎么败的?”元直插口,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。

“那是因为……阎行他并不像我之前,还有你们现在所以为的那样是一个单纯的速度型战士。他的力量同样也是我所见过……最恐怖的。当我终于抓住了他的行动轨迹,正当他人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时候,我一矛刺向他。本以为能够一击得手,可我刺出的长矛反而被他握在了手中……下一刻,我只觉得手上一紧,一股沛然大力自长矛那头传来。我人在马上,而他还在半空中,但我与他二人角力的结果,却是我的长矛自中间折断。然后……”

“然后,他单腿自空中将半截断矛踢向你,自己瞬间闪到另一边,匕首同时刺向你另一处要害。二者选一,你只能挡住他手中的匕首,却来不及招架飞来的断矛了,我说得对么?”

项逸紧接着马超的话说了下去,登时令马超愣在了当场,哑然一时,才惊疑不定地问道:“你……你不会只是凭空猜的吧?”

项逸摇头道:“不。只是自己猜测,换了我拥有他那样的能力,处在那样的环境下,会采取什么样的招数而已。那么说,我说得没错了?”

马超黯然道:“没错,而且是分毫不差……他的匕首刺向我的后心,相比之下,我宁愿被那断矛插中……我的选择是正确的,所以……我活了下来。”

项逸道:“那么,若是再和他对阵一次,你有把握击败他么?”

马超闭上眼睛,仔细地想了想,才颓然苦笑道:“没有……我追不上他的速度,所以我不能逼他露出破绽。而且……”

马超叹了口气,继续道:“而且他这种人,只怕是再多的人围攻也无济于事。若是觉得打不过,他随时都可以跑掉。”

项逸点头道:“没错。纵使是千军万马,也不可能追上他的速度。或者说……那样的‘瞬闪’已经不紧紧是‘速度’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。”

元直此前一直在身后默立不语,此刻突然开口道:“项逸……我们离开长安,已经几天了?”

项逸皱眉道:“十天……或是再多些天吧。你知道我不关心时间的,突然问起这个做什么?”

元直面色凝重,缓缓道:“韩遂一举决定打破西凉的均势,自信能够灭亡马家,想来必定就是因为收了这个叫阎行的骁将。而马超说,他们遭到攻击是五天前。那么……若是他收了阎行之后,便马上决定进攻的话,那么除去调兵行军的时间……阎行来到韩遂阵营的时候,算起来也正好就是我们离开西京没有多久吧!”

项逸想了想,点头道:“没错,的确是这样,不过那又说明了什么呢?巧合?还是我们离开西京给马家带来了灾祸?”

元直慢慢摇头,眼睛直直望着项逸:“你难道已经忘了么?那一天,发生了一件类似的事情。”

“类似的事情?”项逸满眼迷惘,张了张嘴,突然浑身一震,如遭雷劈般瞪大了眼睛:“你是说……张辽!?”

元直点头道:“是的……张辽……那个能够自九天之上招来雷电的男人。听韦开说,军中现在已经有传言,说张辽是雷神下凡,还给他安了一个外号,叫做雷帝。韦开最近一直忙着安抚士兵,坚定他们的信念,抹消那一战给他们带来的影响,否则以后若是再度面对那个家伙,只怕部队会很容易崩溃。由此我坚信,在那一战之前他绝没有这样的能力,否则不可能从未流传过这样的事迹。那么……也就是说他是在那一天突然……‘觉醒’的。”

“‘觉醒’么?那么你的意思是……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阎行,同样也是一个‘觉醒’者了?”项逸已经大致明白了元直的意思,若有所思地回答道。

“是的……姑且就用这个词吧。”元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,以手支额,一边思索一边说道:“让我们来看看张辽和阎行的共同点吧。第一……无论是自天上召唤雷电还是凭空地瞬间移动,他们所使用的能力都不是一般的‘凡人’能够拥有的。第二……他们原本应该都没有这样的能力,否则的话,对于张辽这样武勇出众的大将来说,不可能没有关于雷电的事迹传出,而阎行,只怕也不会一直在西凉这样一个武风盛行的地方默默无闻。第三,他们二人的‘觉醒’时间,应该都在西京事变那一天的前后……有着那么多的共同点,虽然目前还只是完全的推测,但是我总觉得在那么短的时间里,遇上这样的事情并不能仅仅归于巧合。”

“等等……你们说的那个张辽,究竟是怎么回事?他也有着特殊的能力?你刚才说……雷?”马超听了元直的话,连忙追问道。

元直点头道:“嗯……是的,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个吕布手下的大将吧。我们在西京事变的那一天和他的部队交手时,其中一支部队的将领就是张辽。他是在那一战之中突然使用了那样的‘能力’,在每一次挥刀之后都自天空中招来一道落雷。不过很快他自己也昏倒了,似乎他的能力对体力的消耗很大的样子,不过阎行……如果他与你交战有五十多合的话,那么他似乎并不会的样子吧。”

“张辽……操纵落雷的雷帝么?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那么他恐怕会比阎行……不,甚至是比他的主人吕布更强吧!”

“不可能!”项逸与元直同时断然否定。

马超愕然道:“难道那样的张辽都不可能击败吕布?吕布再强也只是普通的凡人吧?你们认为他有什么办法抵挡自天上劈落的雷电?”

元直笑了笑,反问道:“你久居西凉,对羌人应该比较熟悉了吧?你告诉我,散居的各个羌人部落里最强的勇士大约会是什么样的实力?”

马超想了想,回答道:“羌人崇尚武勇,部落之间时常相互征伐不断,有时也会来劫掠我们汉人,我就跟其中的一些交过手。他们作战都很勇猛,骑的也都是羌地最好的骏马,但不懂什么招式。不管哪一个部族的,我都可以轻松击败。”

元直笑了笑:“你说的是一对一的决斗吧?那若是你被围攻,你最多能对付几个呢?”

马超愕然道:“不可能。羌人最重武勇与荣耀,若是二将交战,宁愿战死也不会让同伴前来援手的。”

元直面露不屑道:“武勇?荣耀?打不赢敌人还谈什么武勇,论什么荣耀?董卓昔年任凉州刺史时广结羌人,当时他辖地内的羌人部落都称他为卓大王,将部落中最强的勇士送给他做贴身护卫的事情,你应该听说过吧?”
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我似乎依稀听父亲说起过这事,好像是有十几个羌族部落给董卓送了护卫。难道……吕布斩杀董卓的时候,是单枪匹马将他的羌人护卫全部干掉的?”马超的面上却不似有太多的惊讶:“我自信若是以一对多,也能够击败六七个那样的家伙,换成是吕布,就算能杀上十几个护卫,也不见得就比张辽强了吧?”

元直面上的微笑依然不改:“没错,的确不见得。那如果……是五十个呢?”

“五十个?!不可能,羌族哪里有那么多的部落!”马超断然开口否定道。

元直点点头,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神情:“的确没有那么多的部落,真正的第一勇士,也就是十几个。但若是再加上其他的第二,第三勇士,那不就有五十个了?马超,你这下觉得自己比吕布差了多少?

马超面上一红,刚要开口强辩,元直又慢悠悠地丢出了一句话:

“忘了告诉你了,吕布杀那五十羌骑,只用了三招。第一招杀了五个。第二招杀了三个。第三招,杀了——”

“四十二人!”

马超一下愣住了。

“一招……四十二人?”

“是的。”元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:“一招,四十二人。”

马超顿了一顿,还是强自开口道:“不可能,若是吕布强到如此地步,那他又怎么能从他手下活着出来?”

项逸只说了一句话,就令马超哑口无言。

很简单的一句话。

项逸说的是:

“因为他放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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